
文/曹平林
1951年,部队的大生产丰收了。临近元旦,到处都是庆祝丰收的锣鼓声,我们所在的猛进农场也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过了1952年的新年,王老师把我叫去,让我代表全校同学给当时的六军军长程悦长伯伯写一封信,向他汇报我们的学习情况,并向他报喜:农场今年丰收了。
由于当时我太小,我记得这封信是老师抓着我的手写的。
这时,新疆刚解放不久,真是百废待兴,作为一军之长的程悦长将军应该是日理万机了,没想到他在戎马倥偬中很快给我们回了信,并派人给我们送来了几筐桔子,慰问学校的老师和同学。
学校收到程军长的信和礼物后,立时沸腾了,虽然刚过完新年,但学校比过年还热闹。
这一方面是程军长的信带来了他对老师和孩子们的关怀,另一方面是他送来的桔子对我们来说实在太新奇了。
展开剩余77%当时的乌鲁木齐很闭塞,不像现在交通便利,一年四季满街摆的都是南来北往的水果。
50年代初的乌鲁木齐冬天,真是滴水成冰,要比现在冷得多。大冬天吃桔子,这简直像童话一样,别说我们这些北方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桔子,就是南方来的这些老师,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能吃到家乡的桔子。
我们是第一次见到桔子,不知道怎么吃,老师就教我们。
桔子剥开以后真是漂亮极了,桔红色的桔瓣均匀地排列成一个扁园的球状,上面挂着一道道像绒线一样的白丝丝,红白相间,似透非透,小巧玲珑,真是秀色可餐,放在嘴里一咬,又酸又甜。
我以后也吃过不少的桔子,但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吃桔子的感觉。
我们的那些老师们,对桔子更是情有独钟,一个人几个桔子她们舍不得吃,待吃完以后桔子皮又舍不得扔,她们把桔子皮收集起来,放在茶缸里在炉子上慢慢炖,说是熬桔子酱。
冬天的夜晚,寒冷又漫长,我们围着火炉依偎在老师身边,看着老师们熬桔子酱。
茶缸在烧红的炉盖上慢慢地滚开着,飘出一阵阵氤氲之气,清新,香甜。
我想,那些刚参军的老师们,一定是在这飘散的桔子香气中想到了家乡,想到了家乡的桔子林,想到了家乡的亲人。
要知道,她们当初都是十七八岁的姑娘,一下子从山清水秀的南方来到这千里之外的边疆,思乡之情肯定是免不了的,程军长给我们送来桔子,谁能说没有慰藉这些老师的思乡之情呢!
想到革命的老一辈,真是令人感动,程悦长军长对我们这些孩子的关怀至今都令人难忘。
他不仅冬天给我们送来了罕见的桔子,而且夏天又特意安排我们这些农场的孩子和十七师子弟学校的师生们一起参观“八一钢铁厂”和“七一纺织厂”。
1952年,靠驻疆解放军官兵节衣缩食建起的一批工厂陆续建成投产了,“七一纺织厂”织出了“天山牌”细花布,“八一钢铁厂”也炼出了钢铁,从此。新疆结束了没有现代化工业的历史。
作为程军长的小客人,程军长把我们安排住进了建新营房(在现在的光明路上),第二天,我们坐着几辆大卡车前往“七纺”和“八钢”参观。
当我们看到那高大的厂房,看到那一台台织布机织出漂亮的花布,看到那炼钢炉里通红的钢水变成一条条火龙般的钢条时,我们真是又新奇又兴奋,这些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都变成了眼前的现实,怎么能不令人激动。
当时真有点欣欣向荣的感觉,老师告诉我们要好好学习,说明天的生活会更美好。
当时给我们发的是面包和汽水,这些食品当时已经是很“奢侈”了,我们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喝着汽水,觉得幸福极了,我们感到我们也和苏联小孩都一样吃上了面包,我们简直想象不出明天的生活还能怎么幸福呢!
【后记】
一筐跨越千里的桔子,一封戎马倥偬中的回信,不仅点燃了猛进农场孩子们的欢喜,更藏着开国之初的温情与蓬勃。
曹平林先生的文字,以孩童视角,将一段细碎往事,写成了叩击人心的时代篇章,让我们看见:真正的将军情怀,藏在对孩子的牵挂里;真正的时代荣光,藏在烟火气的温暖中。
冰天雪地的乌鲁木齐,桔子是遥不可及的稀罕物,更是程悦长军长对边疆师生最朴素的关怀。
孩子们初见桔子的新奇,老师们熬制桔酱的眷恋,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是异乡人被惦念的慰藉,是革命家对后辈的温柔期许。这份关怀,无关身份,不分远近,让艰苦岁月有了甜意。
从一筐桔子到一场工厂参观,从舌尖的甜到心中的震撼,军长的用心,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慰问。
八钢的钢水、七纺的花布,是驻疆官兵节衣缩食的坚守,是新疆工业的新生;而孩子们眼中的新奇与兴奋,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是时代蓬勃向上的模样。
一段往事,藏着将军的温情、师者的乡愁、孩童的欢喜,更藏着一个时代的初心。
那筐桔子的甜,从未因岁月褪色;那份纯粹的关怀与蓬勃的希望,正是一代人最珍贵的精神滋养,也是永远值得铭记的时代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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